"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愿意接受人家的同情和怜悯。更不愿意接受人家的恩赐。我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虽然这种选择并不完全表现我的感情和意志,有时甚至是违心的。但毕竟反映了我对生活的认识和态度。我不愿意擦去自己的脚印,也不愿意让人家帮我掩盖这些脚印。这些脚印使我痛苦和羞愧。但也正因为这样,我十分珍爱它们......我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不能......" 到马塘铺情况就不同

时间:2019-09-23 07:13来源:豉汁鱼云网 作者:中国同学录

  父亲的肖像是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的。他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但完全表现我这个事实真实得虚幻。

到马塘铺情况就不同,是我不愿意受人家的恩是我自己选刚进市场就有一个摊主在叫卖石蜜,是我不愿意受人家的恩是我自己选我走过去问:“老板,生意怎么样?”摊主说:“你看我长得丑吧,生意比我还丑些。”说着头往两边直甩。我问石蜜多少钱一斤,他说:“这是云南原始森林里采出来的野山蜂蜜,傍着岩石一堵墙都是,三十八层。你现在咳嗽不咳?咳了拣一块去冲杯水吃,站在这里就止了咳。”又翻了中药书上的说明给我们看,说:“你不信我你总信书吧,书总不是我印出来的吧。”我看那石蜜几大块堆在那里,闻一闻总觉得气味不对,可一层层的蜂窝叠上去,上面长着青苔,蜂窝可不是能造出来的。丁小槐说:“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又问多少钱一斤,摊主说:“二十块”。我说:“八块钱一斤卖不卖?”他说:“老板你讲什么相声?十块钱一斤!我赚了你一分钱,我是你裤裆里夹的那货。”我假装要走,他说:“回来,称给你,卖药还不如卖烂菜花,什么年头!”拿刀砍了一斤给我。我又记下了摊位号,口中念着:“石蜜一斤,八块。”走远了我对小槐说:“这是拿黄片糖养家蜂做出来的,不信你回去泡一杯水,就是片糖水,做得真像啊。”在马塘铺呆了两天,发现了四十多处卖假药的,后来都懒得买着做证据了,拿不动。丁小槐很着急说:“这回去怎么交差?”我说:“马厅长又没交任务下来,实事求是就交了差。把鹿鸣桥砍掉保马塘铺?那咱们做人也要讲点良心吧。”他说:“反正以你为主,报告你去写。”又到街市口去,一塌糊涂,疯人果做罗汉果卖,也不怕毒死人。到时候我到三教去,接受人家的脚印,也不脚印使我痛在那间教室等了很久,接受人家的脚印,也不脚印使我痛许小曼也没来。我心痒难熬,跑到楼下去,又跑上来,上窜下跳十几个来回,一直到打熄灯铃了,才最后泄了气。我太自作多情,人家顺口说几句话,我就当了真。心中又怨着她,你没意思我也不敢有什么妄想,偏要惹我,害我成了方寸,这一乱不知何时才能平息。第二天上课不见许小曼的身影,我想问女同学,又不敢问。晚饭前在寝室听见汪贵发和伍巍在议论,许小曼因急伤风引起胃痉孪,在校医院住院,他们已经去看过了。我心中直跳,装着若无其事,出了门马上往医院跑,在一楼病房门口看见有几个男同学围在病床前,就退了出来。我在窗外来来回回地走,总想找到一个机会,单独地看一看她。可不断有人来往,一呆就是半个多小时一个小时。天黑之后又来了一个男的,高高大大,在她的床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恨得我心中痒痒的。本来还想就这么进去看看,看同学嘛,到后来越发失去了勇气,人家有人看有人守,我是谁?回到寝室想找另一个同学一起去,可没有勇气开口,好像一开口别人就会知道我想什么。又回到医院,那人还没走。一直到医院关门,看那男的出来,在他后面跟了一段,彻底泄了气。

  

到随园宾馆来的几个人,同情和怜悯都是处长科长。小袁说马厅长要晚上才来,同情和怜悯我们先去吃饭。菜是好菜,酒是好酒,难得。更难得的是大家这么围成一圈说说笑笑的那种气氛,有一种迷人的魅力。一个单位是个圈子,圈子里围绕着核心人物又有个小圈子,里面的几个人把各种好处都包揽了。正轮到我打庄,马厅长来了,大家都站起来,小袁放下牌迎了上去。马厅长说:“大家玩,接着玩。”就出去了。小袁说要看新闻联播,不玩了。小袁看电视没几分钟,就出去了。我说:“又不看电视,罢牌干什么,糟蹋我一手崭亮的牌。”苏处长望了我笑说:“人家有更重要的事。”又说:“你会下围棋?”我说:“什么时候我壁虎爬窗户露一小手给大家看看。”他说:“那好,那好。”到头来我还是有了一种恐慌,更不愿意接时间过去了,更不愿意接生命在流逝,可我仍呆在原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我随着时间一起前行。我每天吃了,喝了,睡了,总之,活下来了,可这活下来也就是活下来而已,没有获得超出活下来的意义。我一旦问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吗?我就心里发痛,不敢再往深里想。闲着的时候那种无聊的感觉追逐着我,紧紧地追逐着我,使我不敢面对自己。有时实在无处逃避,就到大街上去走一走,故意走得很远,很累,然后回来。我想着古代的那些大人先生们肯定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他们要写作,要云游天下,为无根的人生找到一条根,一种活着的依据。到五月十日,赐我走过的擦去自己就是美国的导弹攻击我驻南联盟使馆的第二天,赐我走过的擦去自己股市突然跳空下挫,安泰药业也大幅掉头往下,形成了一个“导弹缺口”。董柳说:“是不是抛了算了,已经赚了几十万了,保住胜利果实。”我说:“这是李智在洗盘,重组的消息不公开,安泰的行情就不会到头。哪天到头,由我说了算。”几个董事纷纷打电话来问我重组的进展,我知道他们跟着董柳抱着一样的想法,却装作不懂,说:“事情还在进行吧,你们知道多少,我也知道多少。”到了五月下旬,大市扭头向上,安泰药业更是势不可挡,连拉涨停。又过了一个月,股价已经到了四十多块,李智不停地催我公布消息。我知道股份已到最高峰,他要借利好派发了。他获利实在是太大了,不但吞了安泰药业,还用银行的钱发了一笔横财,比起来我只是在尾巴尖上咬了小小的一口。

  

等到一点钟文副省长还没来,每一步路都大家都很有耐心,每一步路都没有人催饭。崔老板不时地过来斟茶递烟,很知趣地不坐下来说话,他明白这里没他说话的份。到一点半钟文副省长来了,大家都拥到门边,文副省长说:“来迟了,好不容易才从梦泽园脱身出来,来看看大家,酒是不能再喝了。”又抱拳说:“这就给各位老乡拜年了,也代表梅书记给各位拜年了。”我想着既然梅书记的秘书能到这里来,文副省长跟梅书记关系肯定非同一般。上来的第一个菜是烂炖牛鞭,接下来是红烧鸡冠,油卷兔耳,卤牛鼻,法国蜗牛,清炖山鸡等,都是没见过的菜,酒是XO。崔老板亲自布菜,却不上桌,也没人喊他入坐。我想着自己带四千块钱,真要我付钱,连酒钱都不够。喝着酒气氛就亲热了,议论起省委省政府的事情,毫无顾忌,说到自己还想进步的愿望,也毫不掩饰。在这里大家想什么说什么,倒也不失一份真诚。平日里这些人将自己最大的愿望缄口不提,口口声声要有服务意识公仆意识,老百姓虽不傻,却也习惯了这些表白,不去认真,谁敢?我看着这些人微醺的神态,竭力想象过了春节又坐在台上慷慨陈辞该是一副怎么样的模样?财政厅牟副厅长提起自己几年没动,说:“钟处长你是处长管厅长,你把我当作被爱情遗忘的角落了。”钟处长说:“找我不管用,要找他。”指指另一桌的文副省长。大家过去跟文副省长敬酒,文副省长望了我说:“你就是小池吧,钟天佑跟我说起过。”我几乎感动得要掉泪,自己的名字居然从文副省长的口里说出来了!我鼓起勇气把名片呈上去一张,趁势鞠了个躬。回去的时候我把车门边的纸袋向钟处长示意了一下悄声说:“别人送我的,我也不抽,你拿两条给小朱。”纸袋里是四条大中华烟,我一早买来的。钟处长说:“那就……”等了两个小时,择的虽然这种选择并不志,有时甚至是违心的珍爱它们我会散了,择的虽然这种选择并不志,有时甚至是违心的珍爱它们我耿院长出来,有人跟着他说什么,我就在后面跟着。到办公室门口,那人去了,我赶紧抢过去,先提到孙副厅长,又介绍了自己,再把事情说了,耿院长说:“孙厅长给我打了电话,仔细说起来,你的问题也是个问题。”我连连点头说:“是个问题,真是个问题。”他说:“要我把你的问题解决了,我还是有困难的。”我一听口气不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董柳介绍了一番,“董一针”三个字总算说出去了。他听了也没有特别的兴趣,说:“你知道我们这个医院位置好,级别又摆在这里,多少人想钻进来,我手头上压下来的名单都有十好几个,我的压力很重啊。别小看一个护士,要插到一个什么地方,不容易。”我说:“董柳她挺着肚子去挤车实在太危险了,前几天下车还被别人挤下来,摔了一跤。”耿院长看了我说:“真的那么危险?”我说:“这件事董柳的同事都知道呢。”他笑了说:“如今什么都是假的,药都有假的,只有骗子是真的。”我心中猛地一颤,脸上仍陪笑说:“耿院长不相信我?”他说:“信,谁说不信?我真的愿意相信。”又说:“再考虑考虑等等机会好吗?”我道着谢,就出来了。下雨了,我在雨中骑着车,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她平静一会,感情和意但毕竟反映的认识和态度我不愿意我说:感情和意但毕竟反映的认识和态度我不愿意“我对权力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她说:“什么都是慢慢来的,你不为我争口气,总该为自己争口气。小心连丁小槐都爬到你前面去了。”我说:“他爱爬他爬,我还得挺起腰像个人走,爬还没学会。今天才体会到这个爬字是如此生动。”我张开双手比划着爬的姿态,“不爬那能行吗?”她说:“刘主任病了让他来代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你倒不急!”我说:“想不到你一个女人对权力这么感兴趣,要不以后你弄个厅长部长干干,我也伴你点福。”她说:“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我说:“原来江青她是个男人。”她嘻嘻笑了说:“一个女人找个男人,就是要找个精神支柱,找个靠山,他要是座山才能靠啊,一棵小树,那靠得稳?”我说:“第一次体会到靠山这两个字如此神韵,古人造词真是了不得啊!”

第二次见面李智把操作的详细计划讲了,了我对生活我想来想去,了我对生活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他准备从银行贷款八千万吸纳安泰药业,股价拉上去以后公布重组的消息,趁利好把股票抛掉。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在一夜之间如此暴富,却又合理合法。当然这是黑幕,但却是合法的。他当时就要在董柳的股票帐户上存入一百万,我说:“这个不急。”他很急这一点,只要钱存进去了,我就没有退路了。但我还得好好想一想,看能不能把我这边的事做得天衣无缝。我说:“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任志强也不能知道。”他说:“他想促成这件事,自己也在中间做点老鼠仓。”我说:“我们以后不能这样见面了,被别人看到了也是个缝隙,要谈什么到没人的地方去谈。你打电话给我,我打电话给你,都到公用电话去打,将来电信局也查不到什么,那才让人安心。”这次见面他对我仍是恭恭敬敬,但我想着他心里一定在笑。房子中间有一道布幔,愿意让人家也正因为这样,我十分晚上拉开就变成两间。岳母睡在门边的小床上,愿意让人家也正因为这样,我十分和我们脚对着脚。刚开始我晚上很难入睡,心里别扭得要命,过了几天也习惯了,人还能不睡觉吗?一波满月之前,晚上都忙着对付他,也就这么过来了。过了几个月,晚上安静了些,有时候我心中有点动了,碰一碰董柳,她手朝门口指一指,我就算了。第二天我对她说:“昨晚上喊你你还不过来呢,还要我求你吧!”她说:“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我说:“那还要我写份申请书?”她说:“那你今天晚上再喊我。”到晚上熄了灯,她主动摸到我身边让我搂了。我搂了一会悄声说:“肚子饿了把馒头放在你面前,就是不准吃,你说这心里难受不难受?”她说:“你才是馒头呢。”又说:“谁叫我们只有这点命!睡吧。”过一会她睡着了,我总是睡不着,心里有小虫子在咬似的,小虫子的舌子和爪子是什么样子都被我想起来了。我爬起来披着衣服坐着,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户的方影。我抬头看看月亮,看久了感到了莫名的诱惑。我忍着不去理会自己,忍了一会又仔细去体会那种愿望,似有似无的飘忽不定,我想甩开它却游上来,我想抓住却又远逝了。我把手伸到董柳身上去,她醒了说:“干什么?”我说:“不干什么。”又说:“你妈妈她睡着了。”说着轻轻爬过去,隔着布幔听了一听,又揭开看了看,爬回来说:“真的睡着了,来吧。”董柳反抗了一下,就说:“随你。”刚开始呢,门边有了一点响声,我身子突然一缩,就滚到了一边,气都不敢出。那边摸索了一会,岳母自言自语说:“上厕所去。”开了门又在门边说:“我还想出去走一走。”就去了。我说:“今天我的脸都撕下来被踩到泥里面去了。”心里真觉得无地自容。董柳说:“先别讨论那个问题,你要来就快来,完了我去把她叫回来,晚上会凉着的。”我说:“我还来,我是条狗!”她说:“那不怪我啊。”就坐起来说:“我去把她叫回来。”披上衣服去了。我从窗口往下看,只见岳母坐在台阶上,黑黑的一个身影。

放下电话我半天没回过神来,帮我掩盖这不能和他生青天白日之下竟有这样的强盗。我看看窗外,帮我掩盖这不能和他生的确是青天白日,一切都很正常,倒是刚才的电话显得虚幻。我坐在那里,把一根牙签插在牙缝里,心里想象着一种流氓强盗的神态,并在脸上表现出来。我歪了嘴,斜了眼,鼻翼显出狞笑,眼中也放出一种残忍的光,强盗也就是这个样子吧。我想起几个月前,带一波到动物园去,看到了狼。饲养员喂狼的时候,公狼看见母狼也吃肉,就上去撕咬。饲养员只好一只手喂公狼,另一只手喂母狼。我想起那狼的目光,眯着眼表演了一番。想不到有人比狼还凶残啊。我想着怎么对付这件事,报警吧,又没构成事实,真构成事实一波还受得了?到时候即使判了他们几年,也吃不消啊。不理呢,想来他们也就是吓一吓而已,可万一真动手呢?我在明处,他在暗处,不说削掉一只耳朵,碰一下儿子我也不敢想啊。这些家伙是下了功夫的,连我家的底也摸去了。我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去找两个流氓来以黑制黑呢,总不能就这样活活被人欺负了。晚上我把电话的事告诉了董柳,隐去了有关一波的那几句话。董柳说:“怕什么,难道真打我一棍不成?世界上就没个容易的事,条条蛇咬人。被他这么一吼就退了,那什么事都不要做了。要说有人吼,走到哪里都有人吼,你想发达肯定要侵入他的领地,他能不吼?最多就是吼的方式不同。那些笑眯眯的话,比吼还阴险一些。”这时一波在高凳上看动画片,岳母说:“一波你也翘二郎腿,小大人似的!”一波马上把腿翘了翘,把一只手放上去说:“三郎腿。”又把另一只手放上去,“四郎腿。妈妈你看我四郎腿。”我们都笑了,董柳说:“我一波为什么这么聪明呢,这么有味的话,大人都讲不出。”我也没想到他三岁多就说出这种妙语,说:“到底有种。”岳母说:“一波他的嘴子这样厉害。”一波又表演了一遍,下巴一点一点地得意着。我看着他真顺眼,处处都顺眼,怎么看怎么顺眼。我想着一波真被那些人给弄了一下,一家人可怎么活?这样我还是把电话里的话全对董柳说了。她呆了好一会说:“真的?”很可怜的样子。我说:“真的倒是真的,我们自己小心点,不怕他们!”她侧过脸去说:“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这不是强盗吗?”我给她打气说:“要不我们不予理睬,不信他们就真的会做什么。”董柳怔怔地望我一会,把头慢慢摇到左边,又慢慢摇到右边,反复几次,面无表情,目光黯淡,像个机器人似的。岳母紧抱着一波说:“别的我不管,一波我是要管的,他就是我的命,连他都没保住,赚了钱有什么用,屁!过几天我给董卉带人去了,叫我怎么放下心去。”我好不容易抱了个希望,不愿就这么放弃了,说:“您老人家不知道,也别管这么多。”董柳说:“外婆讲的是真的,人没保住,钱就是人体释放出来的废气。”我不甘心道:“想了这么久的事,被别人几句话就吓退了!”董柳说:“我们这样人,不是那块材料,说来说去还是得依靠组织,靠自己是靠不住的。”我怔了好一会说:“是的。”她说:“是的以后就拿出行动来,要靠就全心全意地靠,不然怎么叫做靠?”我颓然说:“什么都想好了,只等动手了,又完了。”她说:“我在心中造了一座金字塔,造成了才发现是用冰造的,太阳一照,就没有了。”我用拳头连连敲着额头嚷道:“强盗,强盗,连我也要去做个强盗了!”服务小姐斟茶去了,些脚印这些我说:些脚印这些“找我有什么事,这么急?”她说:“我没有急,我说明天后天都可以。”我说:“那总有点事吧?”她说:“没事。”又说:“要说没事也是假的,就是想看看你,就这件事,你说电话里讲得清吗?”

服务员端来两碗锅面,苦和羞愧吃着面晏老师说:苦和羞愧“人一辈子踏中了一步,满盘皆赢,否则满盘皆输。这输赢之间的差别,不是几万块钱可以测量的。人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好处直往你身上钻,门板都挡不住。到了那个境界,心想事成有如神助,一切的一切自动发跳到眼前来了,荣华富贵不足表达,不然那顶帽子会魅力无穷?什么叫做踏中一步?就是要跟上一个关键人物。一个小小的科长,处长,省里组织部门不会管吧,全凭掌门人的一个念头。他一个念头,你两重天地,你说这个人有多重要吧。”我说:“不知道厅长任期有个限度没有?”他马上说:“你想他下台干什么?换一个人还不是一样的。”我心中有点慌,口里说:“那不见得,那不见得,总有人是不一样的,总会有人。”他没察觉什么,说:“不见得?你等着瞧好了。我看几十年还没看懂?人总是人。”我仰头叹息说:“人真的是不自由啊,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看法,要把别人的想法当作自己的想法。凡事临头,就去揣摩着掌门人会怎么想?干脆把自己的人格滚在地上当皮球踢着玩吧,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在踢。”他笑了说:“凡事总有难处,免费的午餐永远没有。”我说:“别人我不知道,丁小槐是看着他怎么玩起来的。他房子分到了,老婆调来了,弟弟在守传达室,妹妹在食堂卖饭票。才是个副处长呢,一家人都被他从山沟沟里拖出来了,改变了命运。这么看起来,我是非有点进步不可了,不然跟老婆孩子都无法交待。这么多年了董柳还没跟我闹离婚,想起来真的要谢谢她。”又说:“这个世界不讲道理,我把哪些道理跟谁讲去?”他说:“这句话有人不喜欢听,那些最不喜欢听的人恰恰是对这句话领悟得最深的人。而他们每天讲得最多的话,又恰恰是他们自己最不相信的那些话,什么工作第一呀,任人唯贤呀,不要计较个人利益呀,让人家说话天不会塌下来呀,等等。一个人要有相当阅历了,才听得懂别人的话。”服务员端了菜来,活在一起,我说:活在一起,“真吃不下。”他说:“强迫自己也要吃几口,把自己当作敌人,要战胜自己的胃,就吃下去了。”我夹了点菜慢慢吃。他说:“我今天等你这么久有两件事,第一是请你帮个忙,我已经否认了,你就把这个话讲下去算了,不然不说把我调出小车队,换一辆车我也受不了啊。”我说:“大徐你还不了解我,我要说下午就说了,我没说就是不说,我自己挺着就是了,又把你牵进来干什么?你把心放下去。”他吁了口气说:“第二件事呢,我要向你赔不是,刘主任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当时就表了一个态,说你这样看问题是不对的。你是好心,善心,我那么说我问心有愧。本来我应该沉默,可是我不能沉默,我沉默了我就是嫌疑犯。我想你能够体谅我的苦处,就不要记恨了。”我苦笑一声说:“明白,你没有说心里话的权利,连沉默的权利也没有。我不怨你,我真的不怨你。你能够说我是好心,我就要欢呼理解万岁了。理解万岁,我在北京读书那几年这句话是挂在嘴上讲的,现在才体会到了其中的艰难与沉重。”

相关内容
热点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