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我和爸爸的关系就只有三十元钱了!" 中国古来没有短篇小说的作法

时间:2019-09-23 10:01来源:豉汁鱼云网 作者:搭设

  底下就是搜集选择材料的方法不同。中国古来没有短篇小说的作法。在新文学里,从今以后,短篇小说是模仿西洋方法,要采取一段事实的最精彩的部分。

淑贞的畏缩全然消失了,我和爸爸只觉着椅前站着一个高大的晕影,我和爸爸这影儿大到笼罩着自己的灵魂,透不出气息。看着双颊烧红,目光如炬的太兴奋了的天锡,自己眼里忽然流转着清泪,这泪,是同情?是怜惜?是乡愁?自己也说不出。为着不愿意使这泪落下,淑贞就仍旧勉强微笑的抬着头看着。天锡换了一口气,关系就又说,关系就“真的,还有时候教会里开会欢送到华布道的人,行者起立致词,凄恻激昂,送者也表示着万分的钦服与怜悯,似乎这些行者都是谪逐放流,充军到蛮荒瘴疠之地似的!国外布道是个牺牲,我也承认,不过外国人在中国,比中国人在外国是舒服多了,至少是物质方面,您说是不是?”淑贞点了点头,又微微的笑着,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温柔的说:“说的也是,不过从我看来,人家的起意总是不坏,有些事情,也是我们觉得自己是异乡的弱国人,自己先气馁,心怯,甚至于对人家的好意,也有时生出不正常的反感,倘或能平心静气呢,静默的接受着这些刺激,带到故国去,也许能鼓励我们做出一点事情,使将来的青年人,在国际的接触上,能够因着光荣的祖国,而都做个心理健全的人,您说呢?”

  

天锡坐了下去,三十元钱从胸袋里掏出手绢来,三十元钱擦着自己额上的汗,脸上的红潮渐退,眼光又恢复了宁静与温和,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拉,欠身坐着,幽幽的说,“对不起您,王小姐,我没想到第一次见您,便说出这些兴奋的孩气的话!总而言之,我是寂寞,我是怀念着祖父的故乡。今天晚上看见您,我似乎觉得有一尊‘中国’,活跃的供养在我的面前,我只对着中国的化身,倾吐出我心中的烦闷,无意中也许搅乱了您心中的安平,我希望您能原谅,饶恕我。”这青年人说到这里脸上又罩上一层红晕,便不再往下说。淑贞也不由的脸红了,从今以后,低头摩弄着椅上的花纹,从今以后,说,“就是我今晚也说了太多的话。真的,从我父亲死去以后,我总觉得没有人能在静默中了解我今晚上也许是异国听见到乡音我”淑贞越说越接不下去了,便轻轻的停住。——屋里是久久的沉默。淑贞抬起头来时,我和爸爸天锡的脸上更沉静了,我和爸爸刚才的兴奋,已不留下丝毫的痕迹,微笑的说,“我想我们应该利用这国外的光阴,来游历,来读书,——我总是佩服西方人的活泼与勇敢,他们会享受,会寻乐,他们有团体的种种健全的生活,我很少看见美国青年有像我们这般忧郁多感的。我在艺术学院和神学院里也认识许多各国的青年人,其中也有小姐们,我们都很说得来,每个星期六的下午,他们常聚在一起研究讨论,或是远足旅行,我有时也加入,觉得很有意思。王小姐,您也应当加入他们的团体,来活泼您的天机。我父亲也常同我们一起去,我想施女士一定会赞成的。”

  

淑贞的眼光中漾出了感谢与欢喜,关系就连忙说,关系就“谢谢你的邀请,我想明年进入大学,也想在离家之先,同这里青年人有些接触,免得骤然加入她们的团体时,感觉得不惯。”天锡问:三十元钱“您想进哪一个大学?”淑贞说,三十元钱“还不定呢,明年施女士也许回到中国去,也许不回去。这些日子没听见她提起,我也没有问。她若回去呢,我想我当然也是跟着去,不过现在我还是想在这里入大学”

  

门开了,从今以后,施女士先进来,从今以后,后面是李牧师,臂间夹着几本很厚的书。施女士笑对天锡说,“我们检着书,说着话,就忘了时候,你们没有等急了罢?”天锡站了起来,笑着说,“我们谈着上学的事情,也谈得很起劲,简直是忘了时候。”李牧师拿起帽子,说,“现在我们真是该走了!施女士,打搅了您这一晚,谢谢您的饭和您的书,希望我们以后仍常有见面的机会。”施女士也笑着和他们父子握手,说,“你们以后只管常来,淑贞在这里也闷得慌,有个同乡来谈谈也好!”淑贞站在一旁,红着脸笑着。天锡从父亲手里接过几本书来,跟在父亲后面,一同鞠了躬退走了出来,施女士和淑贞都送到门口。

施女士和淑贞在客厅里收拾着茶具,我和爸爸施女士一面微微的打着呵欠,说,“你看李牧师和他的儿子不是极可爱的人么?在C女士将要毕业的一年,关系就我同她演过一次戏,关系就在某一幕中,我们两人是主角,这一幕剧我永远忘不了!那是梅德林克的《青鸟》中之一幕。那年是华北旱灾,学校里筹款赈济,其中有一项是演剧募捐,我被选为戏剧股主任。剧本是我选的,我译的,演员也是我请的。我自己担任了小主角,请了C女士担任“光明之神”。上演之夕,到了进入“光明殿”

之一幕,三十元钱我从黑暗里走到她的脚前,抬头一望,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之下,C女士散披着洒满银花的轻纱之衣,扶着银杖。经过一番化装,从今以后,她那对秀眼,从今以后,更显得光耀深大,双颊绯红,樱唇欲滴。及至我们开始对话,她那银铃似的声音,虽然起始有点颤动,以后却愈来愈清爽,愈嘹亮,我也如同得了灵感似的,精神焕发,直到终剧。我想,那夜如果我是个音乐家,一定会写出一部交响曲,我如果是一个诗人,一定会作出一首长诗。可怜我什么都不是,我只作了半夜光明的乱梦!

等到我自己毕业以后,我和爸爸在美国还遇见她几次,等到我回国在母校教书,听说她已和一位姓L的医生结婚,住在天津。同学们聚在一起,关系就常常互相报告消息,说她的丈夫是个很好的医生,她的儿女也像她那样聪明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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